大渡河沙金

城隍酒醉心明,听土地解释,自知酒后失言,即顺着土地话意问道:“久闻河对岸韩家洲上有取之不尽的宝藏,敬香寻宝人络绎不绝,何以经久不衰?”

白龙圣君谢恩领旨归来,分置宝塔神炉于两岛,两岛俱现道光,江河顿显灵辉;摆驾白龙圣泉龙宫,议政受祀于红旗飘扬的白龙圣庙;自此恪尽职守,司两河水事,定期巡视辖域。每年汛前,借五月五日盛会,督察两河防务,考核水神业绩,论功行赏。还幻化成白发老者或白衣秀士,行走于江河两岸,山川路径之上,体察民情,惩恶扬善,造福一方生灵。两河百姓、过往船家,无论是祈福祈寿祈平安,或是求雨求子求财运,无不应验。于是,店子河白龙圣君灵验逐渐传开,百里山川,千里江河,妇孺皆知。于是,前来白龙庙奉祀朝拜的人,成群结队、络绎不绝。

甲午年五月四日深夜,土地庙内,土地正与麇国城隍把酒言欢。原来,城隍是为参加五日卯时在店子河白龙圣庙举行的端阳节朝圣大典,才下榻到土地庙的。佳节迎贵宾,土地当然要倾奉诚挚之情、竭尽地主之宜,设专宴,热诚款待。

事不凑巧,就在大鲇鱼精化作岛屿的地方,刚好是两水交汇的龙凤呈祥宝地,亦是龙宫所在处。巨大的岛屿横卧在堵河出口处,
将整个龙宫压在腹下,把江北台岸的平川化为乌有。那身躯已僵,
孽心尚存的鲇精弓腰弯转头尾,把尾鳍侧向岛南岸,拦截随堵河和汉江洪水冲刷下来的砂石,淤塞岛南水道,让浩浩荡荡踏歌而来的滚滚堵水,改道西行三里注入汉江;与斜向南侧的鲇鱼头、化为石经向北伸张的右侧鱼须鱼鳍形成合力,让波涛汹涌的两江洪流冲击北岸,使江北台地激剧崩溃坍塌,造成江河移道,山脉走位。

跟随慧云身后,紧追不舍的土地和娘娘,撵至金钱河时,眼看着慧云赤手空拳,降落到河岸,走失在上津城里,只好无功而返。

东海大洋鲇鱼精侵入汉江腹地,塞河道,毁龙宫,破风水,断地脉等事情,天界里的千里眼、顺风耳、四值功曹等众神早已禀报天帝。玉皇大帝特遣太白金星宣玉龙上天听旨:勉其擒妖护疆有功,嘉封汉水龙君,都察两河水事,授一旗一泉一庙一塔一炉(即:一红旗号令堵汉两河神灵,赐店子河白龙泉为息身龙宫,建庙宇以享过往神灵朝拜和人间供奉,宝塔、神炉用于置两鲇之首以聚其善灵)为护法;至于堵汉交会地山河移动,风水走失之变故,乃日月运转、阴阳交替之常数,非汝之过;汝于此虽失一代君城奉祀,却得万世京都恩泽;赐汝暂享郡邑贡奉,麇庸相益,后当有四大京都继祀。旨谕白龙:他日,应克尽职守翊戴净乐国太子修炼,率臣龙飞身崖伺驾。功成名遂,再有五龙宫、悬崖峭壁龙头香等奖赐。

玉帝得报:责土地泄密、失职,降土地为最低神格,以”磊”(两块石头为壁,一块为顶)为庙,受祭于树下或路旁;麇国城隍酒后多事,当有国破庙败之灾;赞赏慧云宿愿,因之大发慈悲,抚顺浮生之愿,赐汉江引金为种,盛产沙金,世世代代造福两岸黎民百姓。

鲇鱼精身躯在汉江河中的形体可分水流、移砂石、改河道的效能,为人类治理江河、兴修水利工程提供了生动而又重要的例证。传说,秦蜀郡太守李冰曾多次到此地考察,调研,反复论证岷江治水方案,在四川成都岷江口修筑了形同韩家洲的鱼嘴、飞沙堰、宝瓶口构成的都江堰工程。此为后话,按下不表。

城隍说:“钥匙失落在何处,你这当坊土地最清楚。我和你同列仙班,你没必要顾忌隐匿,说来听听可以吗?”

可叹,传说中的飞檐翘角,青灰筒瓦,宏伟庄严的白龙圣庙,在历史战火硝烟中消失。然而,她没能削减这方土地上的华夏儿女们对龙文化的传颂与敬仰。每年二月二日和五月五日,店子河白龙泉和白龙庙遗址爆满了敬香祈福的人们,尤以端阳节盛大。那一天,从凌晨至清晨,堵汉两水交汇地的人们都要忙着迎龙神,沐浴圣水甘露,采艾青、挑圣水、煮粽子葱蒜鸡蛋,到龙泉和龙庙遗址,或是停龙船的河滩上插红旗、放鞭炮、烧纸磕头,口里念词,心里许愿,十分虔诚。即日全天,五龙会龙舟齐聚堵汉两水竞技,至黄昏赛事结束后,送龙船仪式更显隆重神圣。江中龙舟上众赛手伴随着送龙锣鼓声,高唱送龙歌,行至江滩下,焚香纸,倒划舟,在鞭炮齐鸣中卸龙头降龙旗,与此同时,两岸家家户户放鞭烧纸送龙神,这场景十分壮观,震撼人心。

土地生性忠诚老实,又唯恐薄了城隍情面,败了酒兴,只得将龙宫钥匙,如何从高空堕入店子河边,化作五里礁堤,历经江涛河浪荡涤,采得天地灵气,吸取日月精华,孕育成灵;又如何每逢甲午岁午月六日寅时,元神出窍,变成五尺双头紫竹,于柳岸竹林内,采聚日旦真气固体;人若在此时擒之,至洲头右侧,如此这般这般……,宫门自开,方可见宝等等,都对城隍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了,就连玉帝令其与娘娘同在这儿江湾住防,守护对岸宝藏,不得泄漏天机等事,也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。

龙王见势态危急,疾令诸臣龙召集四方神灵,布下擒妖拿魔阵容。玉龙一声长吟,众神齐施降妖除魔法力。霎时,汉江上空乌云翻滚,
众龙飞舞咆哮,雷轰电闪,无数白光从天而降击向江中的孽障。雷电过处,鲇鱼、龙虾转瞬间化作岛屿和礁石。这就是神话传说中汉江河中孤山、蚂虾石、韩家洲、祠堂洲的来历。

于是,慧云深夜潜伏在竹林,伺机掳获“紫竹”,飞至洲头,对着岩壑,右三左五旋转“紫竹”,现一洞穴,顺道直入,见一排房屋有光芒射出,迎着亮光走去,看是一磨房。一驴正拉着磨,绕着磨道打圈圈磨面。上磨扇箩套里的金豆子和磨盘上磨碎的金颗粒闪烁着耀眼的光芒。慧云见状,本能地忙把手中的“紫竹”靠在磨房门边,轻手轻脚走进房里,跟在驴后,左手撩起衣襟,扬起右手,踮着脚免强在箩套里抓了一把金豆子,放入怀抱,颇觉费力费时,随敞开撩包,将磨盘上金颗粒,尽情揽入撩包内。

原来,在汉江河里追逐的鲇鱼、龙虾,来自东海大洋。昨天傍晚,鲇鱼精带着小鲇鱼,在海洋游弋觅食,恰遇一只大龙虾精,带着一群小虾在东海水域嬉戏,即趁其不备突发攻击。惊恐万状的大龙虾,领着虾群,急忙逃入长江避难。岂知饿甚的鲇鱼精,舍不得到口的美食逃逸,不顾一切的冲入长江。也许是上天有意安排,恰逢长江守护神酣睡,让鲇鱼精顺顺当当侵入了长江水域。龙虾精见鲇鱼穷追不舍,只得经长江入汉江一路逃窜奔命而来。


且说龙王见龙宫已毁,鱼精又孽心不死,应防务之需,即派遣诸龙分别驻守两河如黄龙滩、乌家河、堵河口、西流河、韩家洲、龙湾等水上要道,自已则潜栖于大鲇精化身北侧——店子河河道(现在的龙潭、龙脖子石处),以策应堵汉两河水域之不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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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说女娲炼石补天、降妖除魔时,莅临堵河和汉江交汇地,她端立云霞之中环顾大地,只见群山起伏绵亘,层峦叠嶂,诸峰耸峙,云海翻腾;堵汉两水凝似白练,犹如温婉玉女轻舞霓裳,从逶迤辽远的群山中飘来,在山水蜿蜒盘旋,
重叠环绕,阴阳衔接,合成无数太极图景的汉江河川处相拥交融,汇成巨流向东奔腾而去。她审视那两水交汇地,北岸碧水环绕,银色沙砾拥围成呈”C”字型的千顷台地里,藏风蓄水,聚气蓄势,与两水交汇构成龙凤奔腾之都会,隐现帝王城池之瑞气,就诏玉龙至此,建龙宫,统领水族,保护此域平安。

开启龙宫宝藏的钥匙,被慧云丢遗在宝库。护岸礁石失去了灵性,倒塌崩溃。汹涌咆哮而至的滔滔洪水,卷走了江边大片土地,冲毁了土地庙、娘娘庙……

龙的中国,龙的传人,龙的江河,龙的传说。在这源远流长,奔腾不息的汉江河畔,受龙文化熏陶的人们,期待着再现白龙圣庙那雄伟壮丽的英姿,堵汉山川河流呼唤着白龙圣庙归来。

土地忙劝解道:“城隍知道,寺庙香火盛衰,皆天时地利人和之功。小仙这障眼栖身之所,就是见证,非小仙能力所为。在这儿地处水陆交通枢纽的区域内,五里一庙、十里一观的密布着许多庙宇,如与小仙相邻的玉清宫、白龙圣庙、娘娘庙、杨泗庙等,还有那通往洛阳官道上的杨家沟口太山庙,老掌沟山顶的老君观,青曲老君殿、尖疙瘩的道庵等等,都建的富丽堂皇,皆是彰显该域风水宝地,天地作合的人力之作,请城隍不必为此浮华纠结在心”。

一日,龙王坐镇龙宫点卯,忽听江上传来由远及近的浪涛轰鸣声,紧接着天旋地转,江水剧烈震荡,
龙宫在震荡中摇晃。龙王疾率诸龙臣出宫,腾空而起,俯视那波涛翻滚的汉江河谷。透过那呼啸而来的浪涛,只见一尾巨大的鲇鱼精,领着一尾小鲇鱼,奋力摆动着笨拙的身躯,紧紧追赶着一群溯江而上亡命逃遁的龙虾精。它们全力行进,激起滔天巨浪冲击拍打江岸,
地动山摇,发出雷鸣般的惊涛骇浪声,震耳欲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