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的海豚岛: 第十八章

有一年,很长很长的时间都没下过一滴雨,红彤彤的太阳每天都笑眯眯地挂在天上,可把小鸟们给害苦了。它们为了喝上一口水,每次都要飞到离树林非常非常遥远的那条大河去,一来一回,累得浑身酸痛,往往回到树林口又渴了。

  因为冬天雨大,春天的花特别多。沙丘上开满了厚厚一层沙花,这种红色的沙花,长着一些时而粉红时而发白的小眼睛。峡谷岩石中间的丝兰花长得很高。顶上长满了卵石大小卷曲的花球,颜色和初升的太阳一样。泉水流过的地方长了许多白羽扇豆。在朝阳一面的峭壁裂缝里,谁也想不到那里会生长什么东西,现在却冒出了一些红、黄颜色的小灌木丛。
 

这时,白鹤想出了个好主意:我们从河边开始向这里啄出一条河道,水流过来,不是就省力多了吗?大家一听,妙极了!只有一只鸟心里嘀咕开了:要啄那么长的一条河道,太辛苦了!我才不干呢。它偷偷地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白色,然后对大家说:“我老了,头发都白了!干不动了。”大家拿它没办法,只好随它去了。

  鸟也非常多。有很多蜂鸟,它们能在空中静止不动,样子看上去象一些磨光的小石头。它们的舌头很长,用来吮吸蜂蜜。还有蓝色的悭鸟,这是一种喜欢吵架的鸟。黑、白颜色的啄木鸟在丝兰花的花梗上啄洞、在房梁上啄洞、甚至在鲸鱼骨篱笆上也啄洞。红翅膀的乌鸫也从南方飞来,一起飞来的还有成群的乌鸦,还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黄身红头的鸟。
 

河道啄好了,鸟儿们又有水喝了。它们尽情地喝啊唱啊,庆祝自己的劳动成果。只有那只染白了头的鸟,不敢飞,不敢唱—-怕别人笑话,只能把头深深地埋藏起来。而它头上的白颜色洗也洗不掉了,从此,人们就叫它“白头翁”。

  一对这样的鸟在我房子附近一棵矮树上做窝。那是用丝兰花纤维做成的,窝顶有一个小口,吊起来象个钱袋。母鸟生了两个带斑点的蛋,和它配偶轮流坐在上面。蛋孵出来以后,我把鲍鱼碎片放在树下,用来喂小鸟。
 

  小鸟不象它们的父母亲,是灰颜色的,很丑,可是我还是把它们从窝里拿回来,放在我用芦苇做的小笼子里面。因此春天快过去的时候,除了乌鸦,别的鸟都已离岛往北飞去,我却还有这两只鸟作朋友。
 

  它们很快就长出象它们父母亲那样漂亮的羽毛,并开始发出它们父母亲那样“瑞卜,瑞卜”的声音,既柔和又清脆,比海鸥或乌鸦的啼叫、比鹈鹕之间一呼一应的声音甜蜜多了。鹈鹕之间一呼一应听起来就象掉了牙的老头在吵架。
 

  不到夏天,笼子里养两只鸟已经显得太小,但我没有去做更大的笼子,而是把它们的翅膀尖剪掉,一只鸟剪去一个翅膀尖,那样它们就飞不远,我就让它们在房子里自由活动。等它们的翅膀长齐,它们已经学会从我手里吃东西了。它们从房顶上拍打翅膀飞下来,落在我的胳臂上面,发出“瑞卜,瑞卜”的声音讨食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