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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方向的遇见:终于你变成了你,我变成了我

记得自己问起过小君:如果有一天我走了,你会找我吗?他说他会,因为他把我家人和朋友的电话都记住了。我说那我怎么找你呢?他说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会找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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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风习习,吹在脸上偶有阵阵温热的感觉。
  我已经走在了回往清水塘的路上,那么大的山岭,郁郁葱葱的山岭,只能听见唰唰唰的松涛呼啸而过的声音。天空还一样辽阔,山脉连绵起伏,在灰白的阳光下,青色如黛,只是村子的后山上,已经看不见那只经常盘旋在空中的飞鸟,和那只鸟偶然掉在松树梢上的五颜六色的羽毛。
  一丘丘阶梯似的稻田,有些油菜花刚刚凋落,只剩下一片青釉,有的微微泛着绿色的水波,有的栽上了杉树,有的则是茅草丛生。清水塘有二十七户人家,但是没有看见以往从早到晚弓腰劳作的人们。傍晚的时候,夕阳的余光还没有完全褪去,村子里已经开始炊烟袅袅,也就那么几缕,孤单而又寂寥的样子。
  清明节春光明媚,路上的行人,没有和往常一样一线一线地蜿蜒和归来断魂的迹象,相反倒是很少,前后望向来路和去路,就只有寥寥几人而已。
  很多人都到沿海打工去了,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及个别父母没有带走的孩子,有的举家迁徙务工的城市,几乎半数人家空巢,徒留下年久失修有点歪斜的木头房子,还有山上长满杂草的祖坟。
  不过我却看见了青禾,她用一根黑色橡皮筋绑住了那一头乌黑的头发,高高地撑在后脑勺上,穿着一件淑女风格质地看起来不错的米白色呢子风衣,小竖起来的立领,围住她有些细长而又白皙的脖子,眸子仍然还和以前一样晶亮漆黑,微微上翘的睫毛一搭一搭的,嘴唇仍然红润如朱,瘦削的瓜子脸有些苍白,皮肤还是那么光洁,只是走近细看,脸颊有些褐色的斑点,额头还有几根细细的抬头纹,不再像二十多年前她娘屋门前那朵水灵的蔷薇,莹白中又掺杂了些粉红。
  她似乎已经认不出我来,坐在三姑家门口的竹椅上,手里拿着小靠枕一样大的十字绣,微笑地看着我们走到她身旁,目光有些羞赧。
  “青禾,你家挂亲了?”三姑问她,挂亲是清水塘上坟祭奠先人的方言,她摇了摇头,站起来放下十字绣,说要跟三姑借蒸笼去蒸甜藤粑,她要等清明节过完以后带给在金华打工的弟弟和弟媳。三姑进屋拿出一个用铁线箍着上下两圈的木桶一样的东西,递给她说:“青禾,你不认识我家茵子了吗?”青禾其实已经偷偷打量了我很久,我笑笑,和她一样内敛,因为我不知道跟她说什么,心思一如她眼里的目光般羞赧,小时候她跟在我身后屁颠屁颠抢核桃的情形,已经掠过了二十多年的时空,影像在成长的摩擦中似乎变得模糊不清,她站在那头而我站在这头,两种不同的人生和世界,疏离而又陌生。她说蒸完甜藤粑再把蒸笼还回来,然后微微朝我点了点头,抱着那蒸笼和十字绣走了,有些单瘦的背影,给人忧郁的感觉。
  三姑对着远去的青禾叹口气说:“唉,都三十好几了,还没找到婆家。”我惊异地看着三姑,她突然意识到这句话似乎另有所指,微笑了一下,没有多余的解释进屋做饭去了。
  奶奶曾经说我命大,是她儿子的克星,所以五岁时把我过继给三姑,在清水塘养了三年时间,因此清水塘也算是我的第二个故乡,青禾也正是那个时候我的最好的玩伴,只是三年以后,我离开了清水塘,再也没有回来过,这个地方离我所住的辽源镇有七八十里山路,我一个人来到这里,穿越了二十多年。
  青禾来还蒸笼,走出大门以后又慢吞吞折了回来,她似乎过于腼腆,我叫她坐着和我一起看电视,她坐倒是坐下来了,却一直没有说话,两只手在膝盖上不停地纠缠,眼睛盯着电视的画面没有移开的意思,我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,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话,我一点也不了解青禾,关于她的事情,关于她的人生,关于她的心思。
  将到夜晚就寝的时间,她终于有点不好意思地对我说:“茵子,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一晚吗?”我忙不迭地说:“可以,可以呀!”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,她也笑了,抿着嘴,一如小时候的模样,斯文而又秀气。
  “茵子!”
  “嗯!”
  “青禾!”
  “嗯!”
  “你谈过恋爱么?”
  “谈过一次,但是那个男人现在是别人的丈夫,后来也有很多说喜欢我的,和他们交往总找不到恋爱的感觉。你呢?茵子。”
  “我不知道,数不清了,但仍然找不到想要死心塌地跟他生活一辈子的男人。”
  我笑起来,青禾似乎也在笑,感觉仍然在抿着嘴。仿佛青禾还是原来的青禾,七八岁的样子,说话细声细气的,每一句话的最后一颗字都喜欢拖长了音调,那个别人的丈夫和很多喜欢她的男人一直被她说得很突兀,像电影里抽象的片段。
  青禾说她的初恋叫做长生,是她初中的同班同学,青禾爱看琼瑶的小说,因此长生总喜欢找青禾借小说看,每一本小说借完两三天以后就给青禾递一张纸条,说他要当小说里的男主人公,叫青禾当小说里的女主人公,后来青禾听别人说长生其实不喜欢琼瑶,他喜欢金庸。
  这个故事很俗,听完以后我笑了,青禾也笑了,她说少男少女的心事自然是很生涩的,因此追求爱情的方式也如此,那个时候没有目的,只因为喜欢,只因为对方长得好看或者对方有个性,所以喜欢了就递张纸条或者牵牵手。
  青禾和长生一起考上高中,还同班,两人经常在教室后面的草地上做题,比热恋还认真。
  只是三年后他们都落榜了,长生继续复读,青禾的娘无力供她继续上学,就把她留在家里干活。
  长生考上了浙江大学,在浙大的第一年,青禾经常去找长生,去了两三次,她娘便说:“你干脆死到他那里去。”青禾为了复读的事情本来对她娘有些怨气,不能与长生比翼双飞,让她心里长满了荆棘,她发誓一定会守住那个俊秀挺拔的男人,青禾的娘放出这样的狠话正中她下怀,她在过完年以后收拾了几件干净的衣服,背着一个背包,长住浙江。
  青禾在浙大附近的餐馆里洗碗,吃住老板娘的,所得工资几乎全部给了家庭条件也不怎么好的长生做学费和生活费,当然也偶尔给她娘寄点钱用,长生见她的次数却越来越少,最后一次,青禾到浙江两年半时间了,长生在酒店开了间房子,他去找青禾,青禾正卷起衣袖在抹客人用过的餐桌,她错愕地看着他的脸,到餐馆找她,长生这是第一次,青禾请了假跟着他住进了酒店。
  那一晚青禾并没有变成女人,长生的女人。而长生拥着熟睡的青禾,眼里却含着泪水,床头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,他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  是个周末,青禾和长生几乎没有踏出酒店一步,饿了吃青禾随身带去的零食,长生不停地给青禾编织头发,变换着各式各样的发型,青禾似乎幸福极了,咯咯咯笑个不停。
  长生犹豫了很久,信封拿在手里捏来捏去,青禾问:“长生,那个信封里装着什么呢?”
  “钱。”
  “钱?应该不少啊,那么厚。”
  “嗯,八千。”
  “哪来的啊?”
  “……”
  “你拿着这些钱干什么用呢?”
  “给你的。”
  长生不敢看青禾瞬间瞪大的眼睛。
  “青禾,我们还是分手吧。我们的路走得太累了,至少我感觉很累,有些东西我无法逾越,比如说父母的反对,还有……还有想法上的差异。”
  青禾软软地坐在地上,头深深地耷拉了下去,泪如泉涌。
  青禾到浙大找长生,把那八千块钱一分不少退给了他,他坐在足球场的草地上看书,身边靠着一个小鸟依人般的女孩子,两个小酒窝甜甜地看着长生笑。
  青禾对长生说:“我知道你嫌弃我没上过大学,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你,其实我也没想别的,我就是想帮你顺利完成学业。”
  “青禾,我……”长生羞愧地低下了头,自觉矮了一截。
  青禾淡淡一笑,说:“你没有必要对我心生愧疚,我这样做都是我自愿的。”
  “青禾,我知道我欠你的……”
  青禾打断了长生的话:“我这样说没别的意识,既然你找到了意中人,那我还是祝福你吧,希望你一辈子都幸福快乐。放心,我会好好的。”说完,青禾迅速转身,剩下长生木然地站在校园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。
  青禾一上公交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子,看着外面的景物唰唰唰后退,内心突然一阵孤单,感觉自己正站在一片茫茫无边的沼泽地里,无从下脚,有一种死活都不能的感觉。她在逼仄的宿舍里睡了几天几夜,不吃不喝,老板娘亲自给她端茶倒水,嘘寒问暖,让她渐渐暖了过来。
  青禾继续和往常一样过着起早贪黑洗碗刷盘子的日子,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意思,老板娘心疼她,给她介绍了几个男人,几乎都比青禾大了五六岁,条件还算不错,有的还在机关单位上班,青禾清秀静气的样子几乎都讨那些男人喜欢,但是青禾见了他们以后都是淡淡一笑,没有继续深交也没有避而不见,她接受他们小小的馈赠,但从不和他们有什么近距离的触碰,他们都说她像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灵魂,不食人间烟火,让人迷恋,可是又不得不可惜地丢掉。
  青禾躺在床上用手拍了拍我身上的被子,我回应她:“没睡着呢。”
  “我好像听你打鼾了。”
  “没,我一个女人怎么会打鼾,那是男人的事,哈哈哈!”
  她越讲越起劲,干脆转过身子一把抱住我的手,使劲蹭了蹭:“诶,你说男人怎么就那样无聊呢,只要和女人貌似谈一次恋爱,最终的目的就是想和女人上床睡觉,根本没有想到这要留到结婚以后。”
  “……额,感情到了一定的深度也行,不过男人的心理我也不懂,也许是生理需要吧。”
  “你在谈恋爱的时候和那些男人一一睡过觉吗?”
  “青禾,你扯远了。”
  “嗯,我们不谈这个问题,感觉有点变态了。”
  她一改以前斯文的性子,哈哈哈大笑起来,床架在轻微地抖动。
  三姑在楼下使劲地喊我们:“茵子茵子!青禾青禾!你们小声点,深更半夜的,快睡觉啦!”
  我俩猛地把头缩进被子里,窃笑不停。
  笑过之后一阵沉默。
  “茵子!”
  “嗯!”
  “睡着了?”
  “没。”
  “我——”
  她似乎犹豫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  “怎么呢?”
  “有一件事情一直压得我透不过气来。”
  “什么事?”
  “我和长生的事。”
  “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么?”
  “没有,他毕业后和那女孩子结了婚,生活过得不怎么幸福。”
  “他不幸福关你什么事呢?青禾,原本就是他自己抛弃了你的。”
  “不是,五年前我们又在一起了,我,我一直是他的情人。”
  我无言了,也许对青禾来说,长生就是她的所有,他们的爱情不管有没有公平,那都要看青禾的内心有没有这个概念,我不敢随便对她指点什么,她有她的人生,我只敢轻轻地问:“青禾,你心里乐意么?”
  她叹了口气,酸涩地说:“没有乐意不乐意,我只是非常想念他,无论走到哪里,无论在干什么事,无论跟什么人交往,他的影子就在我心里的某一个旮旯,像被钉在那里的雕像一般,我对自己发怒,我悲伤,我在心里乞求都撵不走。”
  我沉默了,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宽慰她。
  夜已经很深,可是我们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屋顶,屋外的蛙鸣已经渐渐弱了下去,我们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,我只是不想说话,内心感觉特别疲惫,听着青禾讲述她和长生重逢然后又死灰复燃的爱情故事,感受到了她对那个已婚男人长生的渴望和爱恋,已经不是我所能阻止的事。
  再次遇到青禾,仍然是一个春天。大街上人潮如川,青禾弓着腰推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医院里出来,那个男人一脸暮色气息,病入膏肓的样子,尽管瘦骨嶙峋,但是仍然能从他坐着的个头和五官中看出,他以前应该是一位俊朗的男人,而青禾,仍然一如既往,用橡皮将头发高高地扎在后脑勺上,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长风衣,原本苍白的脸更加白,漆黑的眼睛更加黑,她看起来有些困顿和疲惫。
  “青禾!”我惊讶地叫住了她,她停住了推轮椅的动作,直起身子找寻喊她的人,见是我,眼中掠过一阵惊喜,而后又迅速黯然。她羞赧地跟我介绍那个坐在轮椅里的男人:“长生……”
  那个坐在轮椅里的男人看着我微笑,眼神却掩饰不住被病痛折磨的虚弱。
  我带了水果去看肝癌晚期的长生,只有青禾一个人,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医院的走廊上,目光空洞,脸色苍白。
  我问青禾:“长生呢?”
  “他走了。”青禾瞬间崩溃,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我的肩膀上,像一根被风吹成多节的稻草,哭得世界坍塌了一般。
  长生走了,去了另一个世界,尽管长生的妻子和孩子永远抛弃了他,但我想长生是快乐的,幸福的,因为他的世界里有青禾。
  在长生走后的第二天,青禾回到了清水塘,回到了她出生的地方,两手空空,为长生花光了多年的积蓄,青禾的娘为此一病不起,一个月以后也离开了这个世界。清水塘原本人家就不多,这些年去外省打工的人几乎常年不回村子,因此每一天傍晚,清水塘升起炊烟的仅仅剩下七八户人家,除了十几个老人和孩子,年轻的就只有一个女人——青禾。
  

即使他一直在欺骗我,即使他已有婚姻,那又怎样?有了这样一句话,我已经知足。我本来就是一个穿了水晶鞋的平凡女子,在夜半的时候跑到美仑美焕的宴会和王子翩翩共舞,现在钟声响了,时间到了,我,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了。

文|杨杨子依

27111.com(澳门新萄京娱乐)[欢迎你],青禾打来电话的时候,正是大雨初歇的傍晚。暑热尽退,空气凉爽,风从远处吹来了栀子花的清香。

回忆就像嚼在口里的口香糖,嚼多了,就变苦了。

这样的傍晚,青禾诉说的却是难过和不安。她说,离开了家乡,离开赤脚踩过无数次的山路,我再也感觉不到踏实和安定。繁华的都市,就像虚幻的云端。都市的爱情,就是云端最美的海市蜃楼,一觉醒来,一切都转瞬成空,留下的只有结结实实的痛。

01

陌生的城市遭遇感动

和温越分手的三个月里,青禾一直没有见过他。

我的老家在南阳山区,家里条件很差,书还没读完,我就只得到市里打工做保姆。那时的我,要做饭、带孩子、打扫卫生,每月工资25元。印象里女主人几乎没对我笑过,长长的脸总是吊着,眼睛里满是鄙夷。我不怕吃苦,可我受不了被人看不起,两个月后,我辞职回了家。

冬城,在这座并不算太大的城市里。虽然她和温越的距离仅仅只是相隔两公里,但是自从分手后,他们再也没有遇见过。

他们之间就如同夏天的一场微风,轻柔地穿过树枝的梢头,临走时,不带走一丝痕迹。

不知道是世界太大,还是缘分太少。

有时候青禾会觉得人真的是有缘分的,缘尽了,自然就断了。

青禾每次出门,都会经过一条长长的人行道。一到秋天,这条路上便铺满了从树上飞落下来的梧桐叶,暗黄暗黄的落叶层层叠叠。

每一次青禾都会想起曾经的温越,想起那个秋天,想起那个无论何时都会紧紧地牵着她手的男孩,而如今他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。但是他们两个犹如生活在两个不同时空的人,永远无法再次交汇。

望着微茫的夜空,青禾不免有些怅然。

“青禾,你还记得北星路的那家特别文艺的店吗?”好友西西突然问道。

青禾点点头,“当然记得……”

那家店叫“星心的秘密,说给你听”,是当地有名的情侣必去文艺地点。每一对去那里的情侣都会精心挑上一张自己喜欢的信纸,然后互相给对方写信,然后选上一个特定的时间寄出,时间可以是未来的后的一年,两年,甚至二十年。

“那家店怎么啦?”青禾问。

“好像要拆了。”

“拆?”青禾若有所思。

02

第二天早上青禾路过那家店,她突然想起来好友西西说的话,望着熟悉的店名,青禾便不自觉地走了进去。

店内的装修非常的文艺,全部都是清一色的原木色。头顶上是镂空的雕花方形吊灯,轻柔的钢琴曲环绕在不大的店内,倒也觉得无比的舒心。

“抱歉小姐,我们这里不能写信了。”女店员见青禾的目光停留在墙壁上的信箱上,便用略带歉疚的口吻和青禾解释。